不牢。要刚刚好。”
她把刷子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刷子,学着她的样子蘸了胶水,小心翼翼地涂在另一处裂口上。他的手很大,拿刷子的样子有些笨拙,和他签法律文件时判若两人。
“这样?”
“再轻一点。对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起修复一本三百年前的老书。胶水的气味有些刺鼻,混着鲫鱼汤残留的香气,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味道。阳光继续移动,从墙根爬上了对面的书架,照亮了一排排书脊上的书名。
沈砚舟忽然说:“这本书,像不像我们?”
林微言抬起头:“什么?”
“裂了很多年,一点一点补回去。”他把刷子放回胶水瓶里,“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样,但至少——它不会再散开了。”
林微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书脊上的裂口已经被胶水填满,宣纸补上去,压板压住。再过几个小时,胶水干了,这本书就能完好地翻开,一页一页,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她把压板放好,轻声说:“恢复不了原样。”
沈砚舟的眼神暗了一瞬。
“可是——”林微言的声音继续响起,像窗外的雨停了之后屋檐上最后一滴水珠落下来,干净又清亮,“修过的书有修过的美。每一道修补的痕迹,都是它经历过的时间。我不嫌。”
沈砚舟的手停住了。
他不怕她在修复室坐一整天,不怕她为了一页残纸翻遍潘家园的旧书摊,不怕她身上永远带着旧纸和墨汁的气味。
他怕的是这一刻——她说“我不嫌”的时候,他心里的那道堤坝彻底塌了。
五年的愧疚、想念、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异国街头看到旧书摊就停下来发呆的下午、翻来覆去写了几百遍她的名字又撕掉的信纸——全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他别过头去。
林微言没有看他。她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压板,把它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轻得像风吹过书页:“你眼里有什么在转?转也是白转。书还没修完呢。”
沈砚舟被她这句半嗔半怪的话弄得破涕为笑。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来,拿起刷子,继续涂胶水。他的手法比刚才稳了很多,仿佛把法庭上的镇静搬到了这里。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窗外的太阳从正南偏到西南,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茶几上的保鲜盒空了,鲫鱼汤喝得只剩碗底。那本《芥子园画谱》安静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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