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赶我走。”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很深,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吸进去。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法庭上的锐利,没有谈判桌上的从容,只有一个人把自己放到最低的姿态。
她伸出手,把他围裙上那片油渍抚了抚。
“不好洗。”她说。
“没事。”
“下次煎鱼的时候,火关小一点,油就不会溅出来。”
沈砚舟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听懂了。
下次。
她说下次。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追问她说的是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把头低下去,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上。
窗外的书脊巷已经很热闹了。巷口的早点摊收得差不多了,老槐树下有人在打牌,陈叔在书店门口整理刚收来的旧书,一本一本摊开晾着,纸页在阳光里泛着黄。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叮叮当当的,从巷头响到巷尾。
可屋里很安静。
只有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转,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砚舟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泪。他笑了笑,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鲫鱼汤要凉了。”
“凉了再热。”林微言说,“你在这里,还怕汤凉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汤确实有些凉了,但还是很鲜。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心口。
沈砚舟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刚好可以碰到肩膀。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只是这么坐着,看阳光从地板上慢慢移过去,从茶几腿移到沙发腿,从沙发腿移到墙根,像一个很慢很慢的拥抱。
林微言忽然开口:“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帮我把这本书修了。书脊重新上胶,你会吗?”
沈砚舟看着她手里的《芥子园画谱》,那本书的书脊已经完全裂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线装痕迹。他接过书,翻了两页,动作很轻。
“不会。但你教我。”
林微言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拿了胶水、宣纸、压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她拿起一支小刷子,蘸了胶水,点在书脊的断裂处,一边做一边说:“胶不能太多,多了会硬,书就打不开了。也不能太少,少了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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