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有一次他发高烧,我们让司机送他去医院。他在后座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念一个名字。司机没听清,但我坐在副驾驶,听得很清楚。”
“他念的是什么?”
“不是名字。”顾晓曼看着她,“他在念‘对不起’。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她咬着下唇,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茶室里又安静了。
《卡农》已经不知道循环到第几遍了。竹帘外面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从正午的明晃转为下午的温煦。服务生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壶热水,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竹帘轻轻晃了晃,然后又归于静止。
“林小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顾晓曼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洒脱变得认真,“不是关于沈砚舟的,是关于你的。”
“我?”
“对。”顾晓曼正色道,“我查过你的履历——不是调查,是职业病犯了。你是国内最年轻的古籍修复师之一,经手过三件国家一级文物,有一项修复专利正在申请中。你和沈砚舟是同一类人,都是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你知道你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顾晓曼问。
“什么?”
“沈砚舟用了五年时间来为自己当年不够勇敢买单。但你,林微言,你也花了五年时间让自己停在原地。”顾晓曼的话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他欠你的,是他的苦衷。你欠自己的,是你不肯放过那个二十岁的、被他伤害过的林微言。”
这句话像是往湖里投了一块石头。
没有水花。只有沉下去的闷响。
林微言的手指停止了转动茶杯。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顾小姐,你说对了。”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在修复室待了这么多年,修复过几百本书,每一本都修得比原来还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修复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我以为把过去的伤口盖起来,就当它不存在了。但伤口不是古籍,盖上不会消失,只会从里面往外烂。”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商业精英的标准微笑,而是一种真诚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林微言,你知道为什么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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