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微微一怔。
她了解父皇,所以一眼便看出帝王眼中少有的怜惜与愧疚。
可一位帝王的怜惜与愧疚,算是什么好东西吗?不是。那意味着,哪怕身处权力巅峰的皇帝,也有力不能及之处。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她承受不住的东西。
“父皇……”
她刚开口,便被皇帝打断了。
“庄孟衍必须死。”皇帝的语气不容置喙。
“父皇!”
“庄孟衍若是不死,那些指向你的流言蜚语就不会停歇。朝中关于他与北漠勾结、意图谋反的议论声,也不会止息。到那时,你姐姐的处境才是真的堪忧。不止一一,还有你。”皇帝语重心长,一字一句都沉重至极,“朕是帝王,也是父亲。不可能允许朕金枝玉叶的女儿,被区区一个亡国罪奴牵连拖累。你明白吗?”
姜云昭怎会不明白。她甚至比谁都清楚,自己方才用来劝说父皇的那番话,到头来反而成了刺向庄孟衍的刀。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父皇对她的宠爱,也低估了一位帝王的狠心。
可她自己呢?她真的可以无视父皇的苦心,无视那可能加诸在大姐姐身上的凶险,一意孤行地去保庄孟衍吗?
无须犹豫。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庄孟衍……必须死吗?”她抬起头,望向那位威严的帝王。不知是不甘心,还是被某种更柔软、更脆弱的东西驱使着,她执拗地问出了口。
皇帝垂下眼帘,没有去看女儿的眼睛:
“必须死。”
“……好,儿臣明白了。”
当最后的判决落下来时,姜云昭发现自己的情绪竟出乎意料地平静。她甚至还能对父皇说出这样一句:“儿臣谢父皇顾惜。”
是的,顾惜。
父皇之所以一定要杀庄孟衍,并非因为他当真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非死不可——而是因为她。庄孟衍若真要死,那也是因为她。
姜云昭从宣室殿出去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正斜斜地洒下来,这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可是她还是感觉有点冷,像是有细密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白苏将斗篷披在她的身上,又递过汤婆子,忽然道:“殿下,您的手在抖,快些用汤婆子暖暖吧。”
姜云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白,轻微打着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她用右手按住左手,试图压下那点微末的颤抖,可是没用。那股颤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爬过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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