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谁。是恨不动了。”
薛二娘没有回头。
黑暗里,她的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斜多年的枯树。
“恨不动,”她说,“也是活法。”
然后她走了。
刘大根站在原地,看着火堆一点点熄灭,看着最后一颗火星在灰烬里暗淡、冷却。
那天夜里他没睡着。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活法”这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等。等下一个秋天,或者下下个秋天,像老陈那样,觉得今年的风比去年凉,然后闭眼。
但今晚,薛二娘说,“恨不动,也是活法”。
他忽然想,那他的活法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
但那天之后,他开始慢慢攒一些东西。
不只是为了换吃食和伤药。他攒得很慢,像蚂蚁搬运谷粒,一点一点,堆在铺位下最隐秘的角落。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将来有什么用。
但他开始想,“将来”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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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根活下来的第三十一年,通铺房里来了个新面孔。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沉默,低着头,眼珠很黑,像两口没有水的井。
管事师兄把他的名字报进来时,刘大根正蹲在墙角磨一根木棍。他听见那个名字,手里的青石停了一下。
云衍。
淤灵根,末等。杂役院。
刘大根没有抬头。他继续磨那根木棍,沙沙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侧过脸,看了一眼那个新来的少年。
少年背对着他,蜷缩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刘大根看了几息,转回头,望着屋顶那块发黑的木梁。
木梁还是那根木梁。三十一年了,颜色又深了一层,蛀洞又多几个。他看着它,像看一个沉默了一万年的老朋友。
这个少年能看它多少年呢。
他想起老陈,想起阿福,想起那三百多个和他一起站在验灵石前的孩子——活到现在的,不知道还有几个。
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照常上工。
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像往常一样流过去,不起波澜。
直到那天夜里,刘大根蹲在杂役院角落修补一只破簸箕,忽然听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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