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双方耗到两败俱伤。
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清晰冷静的把事情拆得这么清楚的年轻人,他是真的没见过几个。
他把眼镜重新架好,看着周卿云,笑了。
“周总,我做了大半辈子拆迁工作。”
“说实话,能把事情拆得这么清楚的年轻人,我没见过几个。”
“你这三步……先稳住支持者,再拉回中间派,最后用法律压阵……”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这个分寸很多老手都把握不好。”
“我在房管局见过的那些开发商。”
“有的人一开始就急,恨不得第一天就把推土机开进去。”
“结果把人都吓跑了。”
“有的人一直拖着,越拖越被动。”
“最后拖到工程延期被罚款。你这个节奏……刚好。”
“刘叔,你先别夸我。”
“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方向,但具体的工作还要自己去辛苦,去跑。细节上的问题还需要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人去掌控。”
周卿云听到老刘的话,笑了。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哪里是他有什么高瞻远瞩的建议,完全是照抄后世那些开发商的思路而已。
他唯一的改进可能就是有点良心而已。
……
第三天上午,村口老槐树下。
树下支起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
红布上码着一摞摞现金。
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挺括。
用手指一弹嘣嘣响,用牛皮纸条扎得方方正正。
五十张一捆,摞了整整半张桌子。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
照在那些崭新的钞票上,每一张都亮得晃眼。
有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蹲在桌角旁边。
伸长了脖子想摸一摸钞票的边角。
被自家大人拽着后领拖回去了。
她妈一边拖一边说“那不是咱家的,别碰”。
她一边被拖一边还在回头瞅。
老刘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三份协议和一本收据簿。
区拆迁办派了两位工作人员在旁边坐镇。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工作证。
派出所也来了一位民警,穿着制服,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
老俞头是第一个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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