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生,四十二岁,建筑公司老板。”王雨说,“2010年竞标龙华区一个旧改项目,报价比赵氏低百分之十五。中标公示前三天,他开车从工地回市区,在高速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追尾,当场死亡。交警认定是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保险公司赔了两百万给家属。项目最后是赵氏中标。”
“你有证据证明这不是意外?”
“我没有。”王雨直视郑毅的眼睛,“但吴建国在笔记本这一条后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货车司机李三,事后账户收到三十万转账,转账人赵某司机王某。’”
郑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后翻。一页,又一页。行贿记录,围标协议,暴力威胁,可能涉及的人命。字迹潦草但清晰,时间跨度长达八年,涉及金额数千万,牵扯人员从基层办事员到厅级干部。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举报材料。
这是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郑毅合上材料,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很久,久到茶又凉了。
“王雨,”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这些材料,我会带回去。按照程序,需要先做初步核查。如果情况属实,会成立专案组,正式立案调查。”
“需要多长时间?”
“初步核查,一到两周。立案后,调查周期视案情复杂程度而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郑毅看着王雨,“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案子,牵涉面广,背景复杂,调查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阻力。甚至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王雨说,“但我没有退路。”
郑毅点点头。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把王雨提供的三份材料装进去,封口,贴上封条,然后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今天会面内容,严格保密。”他说,“在调查组正式介入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人。赵天豪在深城经营多年,眼线很多。”
“明白。”
“还有,”郑毅顿了顿,“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自己要多加小心。必要的话,可以申请警方保护。”
“我会安排。”
郑毅站起身,伸出手。王雨握住。那只手干燥有力,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材料我收下了。”郑毅说,“我会尽快向上级汇报。有进展,我会通过明远联系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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