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望楼的窗格,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颜无双站在天策府最高处,手中那枚铜钱已经被掌心焐得温热。边缘光滑,正面“五铢”二字,反面那个极小的“燕”字,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她不知道这枚铜钱对燕双鹰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家族的遗物,也许是某个承诺的见证,也许只是随手留下的标记。
但她知道,这是信任的凭证。
二十个人。
此刻正沿着秦岭北麓的密林,向敌后深处潜行。他们带着足以炸毁整个黄柏塬粮草转运站的火药,带着诸葛元元从赵迁那里获取的详细布防图,带着益州最后的希望。
“主公。”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孙中令。这位老吏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依然恭敬。
“南线急报。”
颜无双转过身,接过竹简。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道:“燕双鹰那边,出发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孙中令摇头,“他挑了二十个人,都是风闻司和军中最好的。装备是昨晚连夜从武库调拨的,每人两把短弩,五十支弩箭,三颗震天雷,还有您给的那三颗药丸。寅时三刻出发,从北门出城,走的是猎户小道。”
“猎户小道……”颜无双喃喃道。
那条路她知道。狭窄,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岩。但正因为难走,所以魏军的巡逻队很少去。燕双鹰选这条路,说明他已经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了。
她打开竹简。
烛光下,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吴军主力舰队于今日午时突破烽燧防线,青龙号旗舰率三十艘楼船强攻沅陵水寨。我军虽击退其三次登陆,但水寨外围木栅已被焚毁过半。清舟坐镇旗舰指挥,吴军士气大振。伯符将军已退守第二道防线,但箭矢消耗殆尽,火油仅剩五十桶。若吴军明日再攻,恐防线将破。”
竹简末尾,是伯符的亲笔签名,墨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汗水浸过。
颜无双闭上眼睛。
南线也要撑不住了。
秦岭三十七天,南线二十三天。双线作战,像两把钝刀,在一点点割着益州的血肉。箭矢、火药、粮食、兵员……每一样都在减少。而敌人,似乎永远杀不完。
“主公,要不要调吕无心将军的骑兵去南线支援?”孙中令试探着问。
“不行。”颜无双摇头,“吕无心的骑兵是北线最后的机动力量。一旦调走,人无再少年发现北线空虚,会立刻发动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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