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鹰伏在黄柏塬东侧的山脊上,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粮草转运站。六座哨塔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粮仓的分布,都与赵迁提供的布防图完全吻合。但有一点不同——粮仓周围新挖了一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这不是图纸上的内容。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夜色渐浓,转运站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魏军士兵在粮仓间穿梭。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他必须做出决定:是按原计划执行,还是临时调整方案?
“头儿。”老刀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沟宽一丈二,深六尺,木桩间距三尺。要过去,得搭木板。”
“搭木板会暴露。”燕双鹰摇头。
“那怎么办?”
燕双鹰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在粮仓周围扫视。壕沟是新的,土还是湿的,说明挖了不到三天。挖沟的土堆在壕沟外侧,形成了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有几个士兵在巡逻。
他的目光停在了粮仓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处缺口——壕沟没有完全闭合,留出了一条三尺宽的通道。通道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卸货通道”四个字。通道口有两个士兵把守,但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守卫明显松懈。
“有办法了。”燕双鹰说。
***
同一时刻,汉中城,天策府。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颜无双看着手中的竹简,手指在“沅陵城危在旦夕”那几个字上摩挲。竹简边缘已经起了毛刺,是被反复握紧又松开的结果。她能闻到竹简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伯符写战报时,手上伤口渗出的血。
“水寨丢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沅陵城只剩三千守军,箭矢不足五千支。清舟的旗舰青龙号就在城外,五十艘楼船把江面都遮住了。”
诸葛元元站在她对面,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清澈如寒潭,没有一丝慌乱。
“伯符能守多久?”她问。
“他说,若无援军,城破只在旦夕。”颜无双抬起头,看向诸葛元元,“但我让他死守到明天日落。”
“明天日落……”诸葛元元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明白了,“燕双鹰。”
“对。”颜无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汉中城的夜景,零星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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