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通向不同的结局,但几乎每一种,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是确认“叛徒”身份的致命一步。
不去,则可能错失唯一与同志接头的机会,永远被困在迷雾中,成为下一个在孤立无援中被吞噬的牺牲品。
信任,在这里是比生命更奢侈的东西。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左臂的伤处也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在提醒我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我扶着床沿,缓缓坐倒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脚,将那小小的纸条再次展开,凑近昏黄的灯光,试图从这打印的、毫无个性的字迹和普通的纸张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没有。什么都没有。纸张是最普通的,字迹是最常见的打印体,没有任何暗记,没有特殊折痕,甚至没有多于一个标点符号。干净,利落,也冷酷得令人心寒。
我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冰凉。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那丛芭蕉树下可能隐藏的一切。
夜风吹过,宽大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毒蛇游过草丛。
远处,园区高塔上的探照灯光柱例行公事地扫过,偶尔照亮一片芭蕉叶的边缘。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但眼皮下依旧跳动着混乱的光影和纷乱的思绪。
梁龙最后平静的脸,林森怨毒的眼神,林薇冰冷的审视,还有那火光冲天的混乱夜晚……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凝聚成手心里这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纸条。
19日,晚,20点,芭蕉树下。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没有中间路线,没有万全之策。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将我推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时间,在极度的精神煎熬和身体的疲惫伤痛中,缓慢地流逝。
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换班的守卫低声交谈和交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是那个负责送餐的沉默妇人。
我迅速将纸条塞进睡衣最内侧一个缝死的暗袋——这是我在D区就养成的习惯,总会在贴身衣物里留一个绝对隐蔽的夹层,用来存放最致命或最重要的东西。
然后,我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表情,用嘶哑的声音应了一句。
早餐依旧是简单的白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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