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淡,像在说“我炒了个菜”。
月华看着他手里的锈菜刀,又看了看他六十多岁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厨房门口的地上有几道黑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你一个人剁了两只丧尸?”
“它们不厉害。”老头说,“就是看着吓人。别让它们咬着就行。我老伴动不了,我得守着她。”他顿了顿,“还得守这个。”
他拍了拍那个铁桶。
月华看了看铁桶。普通的铁桶,以前装涂料的,上面还贴着“立邦漆”的标签。桶盖盖得很严实,但月华能闻到从缝隙里飘出来的味道。
酸味。
不是腐臭。是发酵的酸味,像腌菜。
“这是什么?”月华问。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酸菜。”他说。
月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酸菜?”
“白菜。去年冬天腌的。”老头说,“地下室还有十几缸。我一个人吃不完。”
月华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才转过来。
酸菜。十几缸酸菜。
在这个所有人都快饿死的末日里,这个老头有十几缸酸菜。
月华深吸了一口气,把铁锹靠在墙上,然后做了一件他没想到自己会做的事——
他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大爷,”他说,“你贵姓?”
老头看了他一眼。
“姓刘。”
“刘大爷,”月华说,“你这里有多少酸菜?”
“我说了,十几缸。”
“你一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
“那你要不要换点东西?”
老头看着月华,眯起眼睛。
“你有什么?”
月华想了想他的全部家当:十五瓶矿泉水、十二罐碳酸饮料、四十包干脆面、一把铁锹、一把木矛、一把美工刀片、半卷铁丝、一卷胶带、一小包盐。
全是垃圾。
但他有一个老头没有的东西。
“我有安全的地方。”月华说,“北边山上,挖了洞。丧尸上不去,虫潮飞不到。你在那里可以安心守着你老伴。不用半夜起来剁丧尸。”
老头没说话。他在看石犬。
石犬蹲在月华脚边,灰扑扑的,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这狗,”老头说,“它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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