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琼林宴。
大殿巍峨,朱门洞开,春风裹着花香从殿外涌进来,将满室的酒香、墨香搅在一处,熏得人醺醺然。
裴辞镜跨进门槛的时候,殿内已经到了七七八八。
二百多名新科进士,清一色的深蓝色进士袍,宽袖大襟,腰束青带,帽上缀着银珠,齐刷刷地站成几排。
那场面,远远望去像一片深蓝色的海,波涛不惊,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气势。
他目光一扫,便看见前排那几个空位。
最前方正中央,一张朱漆长案,上面摆着整套的银质餐具,筷箸、匙碟、酒盏,样样俱全,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那是状元的席面。
独占一席。
摆在大殿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众星拱月的那轮明月。
往后半步,左右各设一席,同样是朱漆长案,同样是整套银质餐具,只是位置稍稍偏了些,像是拱卫明月的那两颗最亮的星。
那是榜眼与探花的席位。
再往后,便是两人一桌,桌案比前头矮了几分,餐具也换成了瓷质,虽也精致,却少了那股子鹤立鸡群的贵气。
更往后,四人一桌,桌案更矮,餐具更素,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夜空里那些黯淡的星子,虽有光,却远远够不着月亮的边。
一甲、二甲、三甲。
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三个等级,三等待遇。
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大殿里,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裴辞镜心里暗叹,他也是能坐单独桌子的人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找到自己的席位站定。
左右看了看,榜眼陈望北已经站在了左侧那张长案后,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纹丝不动,裴辞镜冲他拱了拱手,陈望北也拱了拱手,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此时。
一甲三缺一的状元也到了。
柳知行穿着一身簇新的进士袍,袍角随着步伐轻轻飘动,他身量颇高,却不显单薄,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面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冷与矜持。
他走到最前方那张朱漆长案后,站定,整了整衣冠,然后微微侧身,朝裴辞镜和陈望北拱了拱手。
“陈兄,裴兄。”
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像是山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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