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林益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裴辞镜还没来得及坐下,两道身影便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
柳知行从左边靠过来,陈望北从右边堵上来,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眼睛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裴辞镜被这两人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便抵上了书案边缘。
退无可退。
“裴兄弟。”柳知行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好奇,还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幽怨,“你居然与沈尚书有关系?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陈望北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刀:“就是。裴兄弟,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咱们同为一甲,同进翰林,往后怕是要共事很长一段时日。琼林宴上聊了那么久,你硬是一个字都没透露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虽是质问。
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反倒像几个相熟的朋友,发现彼此之间居然还藏着秘密,心里头那股子好奇怎么都压不住。
裴辞镜看着面前这两张写满“求八卦”的脸,嘴角微微抽了抽。
得。
这下藏不住了。
说起来,他们三人虽是新科一甲,名次有先后,可自琼林宴相识之后,倒也有了几分同科的情谊。
毕竟从今往后,三人同在翰林院当差,抬头不见低头见,少说也要共事数年,既是要长久相处的同僚,彼此多了解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琼林宴那日,觥筹交错间。
三人确实聊了不少。
他还记得,柳知行说起自己的出身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的父亲只是县城里一个教书的秀才,开了间私塾,因为也教出过几个秀才,所以也算有些名声,家境也算是宽裕。
“只是家父一辈子没能考过乡试。”柳知行端着酒杯,语气平静,“他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我身上。从我记事起,家里的墙上便贴满了文章,他每日从私塾回来,不管多累,都要亲自考校我的功课。”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裴辞镜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多少寒来暑往、昼夜不息的苦读,承载了父辈满怀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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