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关上了冰箱门。
然后她又做了第二件事——
去阳台。
顾衍舟的阳台原本只有一个晾衣架和一个空花盆。空花盆里连土都没有——她怀疑那是交房的时候附赠的,他从来没用过。
她把昨天在花鸟市场买的三盆植物搬了上来。
第一盆:薄荷。摆在最靠窗的位置,能晒到最多的阳光。
第二盆:迷迭香。放在薄荷旁边。
第三盆:小雏菊。白色的花,放在角落里。
她又从编织袋里翻出了一把折叠椅和一块格子布。折叠椅支在阳台角落,格子布铺在旁边的空地上,上面放了一个小矮桌——也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腿有点歪,但刷了一层白漆以后看起来还挺文艺的。
她蹲在阳台上,把薄荷的位置调了又调。叶子朝向阳光的角度、花盆跟窗框的距离、浇水以后泥土的湿度——每一项她都检查了两遍。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绿色的薄荷、紫色的迷迭香、白色的雏菊。格子布和歪腿矮桌。一把折叠椅。
阳台忽然就活了。
不再是一个只有晾衣架的灰色空间。它变成了一个可以坐一坐、晒晒太阳、喝一杯茶的小角落。
她拍了张照片,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 * *
顾衍舟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手术很成功——一台常规的冠状动脉搭桥,四根桥,用了四个小时。他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又盯了一个小时的术后观察,确认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才离开。
他在医院的更衣室换了衣服,开车回家。一路上很安静,广播里放着一个他不感兴趣的财经节目。他习惯性地把广播关掉,在安静中开了十五分钟的车。
到了公寓楼下,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她今天搬进来了。
他知道。
但“知道“和“面对“是两件事。
他在车里深呼吸了两次——这不是紧张。顾衍舟不紧张。他只是在做一个心理准备——从今天开始,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会有另一个人。
这件事在他过去六年的生活里从未发生过。
他拿起钥匙下了车。
上楼。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他低头换鞋的时候,注意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帆布鞋——白色的,尺码明显比他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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