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顶得微微外翻,像一张压得太久的纸,终于被底下的气顶起了边。
江砚没有再压照纹盘,而是转而看向那半粒仍在门槛左沿缓慢滚动的灰点。
灰点不知何时停住了。
它停的位置很刁,恰好卡在左侧假口与右侧真口之间的分界线上,像一颗被故意留在边界上的钉子。可现在,随着远域回波一遍遍打回,灰点表面的灰壳竟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更细的一层黑纤。
那黑纤不是一根,而是三根。
三根黑纤彼此交缠,尾端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江砚的呼吸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首衡立刻看向他:“你看出什么了?”
“这粒灰点不是引标,也不是试边碎屑。”江砚缓缓道,“它是背面那一方留下的牵引结。三根黑纤,对应三方同频。左边是试炼认路,中间是压炉借拍,右边是背面通波。它们原本各自藏着,现在被远域回波一撞,全露出来了。”
阮照听得背脊发凉:“那远域回波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帮他们?”
江砚沉默了一息。
“暂时看不出。”他道,“但至少它让我们看见,背面那方不是凭空藏着,他们有一条真正通向远域的线路。三方同频一裂,这条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影门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整门震,而是门背面那层暗青尾音先裂开了一道极薄的口子,紧接着,口子里竟漏出一点极淡的白灰色回响。那回响极轻,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送来的一声咳,却让江砚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宗门里的任何一种门声,也不是炉腔常见的回音。
那是“静默窗口”才会有的停拍前兆。
江砚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一点白灰回响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远域回波里,封着别的东西。”
首衡瞳孔一缩:“什么?”
“静默窗口。”江砚缓缓吐出四个字,“它还没完全显形,但已经跟着回波回来了。”
屋内的空气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远域回波不是单纯的波,而是带着结构回来的。既然回波里能带回静默,那就说明背面那一方不是临时借路,而是早就把“静默”封在了远处,借三方同频的裂口把它一并送回。
影门还没真开,真正的压力已经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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