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高烧。
我把这些信息和脑子里的碎片慢慢拼凑。母亲死于三天前,我高烧了三天。这中间有什么关联吗?
帐子被掀开一角,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探了进来。老太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紫色的褂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让我看看。"
是祖母。沈老夫人。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老人已经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她身上有股檀香味,混着药草的气息,抱得紧紧的,像是怕我碎了。
"我的儿……"祖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总算醒了。你娘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地下。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祖母。"我轻声说,"我想去看看娘。"
祖母的身子僵了一瞬。她松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那副威严的神色盖住了。
"你娘的后事已经办了。"祖母说,声音平稳,"等你身子好些,再去祭拜。"
"后事"两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办了。这么快?
梦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火光是绿的,不是寻常的火色。还有母亲的脸色,青紫青紫的,不像是烧死的,倒像是……
我打了个寒噤,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三叔呢?"我问。
我爹有三个兄弟。大伯沈才文,早年在北边做生意,死于一场意外。二伯沈才武,据说是个纨绔子弟,抽大烟把家产败光了,后来不知所踪。剩下三叔沈才庸,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管着家里的庶务。
祖母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你三叔在忙着呢。"她说,"你爹不在了,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靠他操持。"
"什么事?"
"你娘的后事,还有你娘留下的一些……物件。"祖母顿了一下,"这些你不用操心,养好身子要紧。"
我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五岁的孩子不该知道太多。但我已经不是五岁了。
"娘留了东西给我吗?"我问。
祖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娘走之前,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她慢慢说道,"等你再大些,祖母再告诉你。"
这话听着像是敷衍,但我注意到她说"你娘走之前"而不是"你娘病故"。遣词造句里的细微差别,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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