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年,我期待着离开。
我没有太多的怀念。小学六年,我从来没有拿过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进步之星,这些词从来都跟我没关系。每次期末表彰大会,我坐在台下,看着别人一个一个上台领奖,奖状在他们手里被举得高高的,像一面面胜利的旗帜。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如果非要找几个算个人荣誉,跳绳双跳一口气能够跳一百二十个,英语测试拿过一次一百分,再也不是吊车尾的选手——但也仅此而已。讲桌旁的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人能够代替我,我坐在那里,从三年级一直坐到六年级,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钉子,拔都拔不下来。
最后一节班务会,也是宣布小学毕业并颁发奖状的日子。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在互相写同学录。彩色的纸页在课桌间飞来飞去,上面写满了“友谊长存”“勿忘我”“前程似锦”之类的字眼,笔迹五花八门,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画了小花和笑脸。看着那些飞来飞去与我无关的纸片,感觉像是对我最后的加冕。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始念奖状名单。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一个一个的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像一颗颗掉在地上的玻璃珠。我没有在听,只是在等,等那个结束的时刻。我只想赶紧离开,离开这个坐了四年的位置,离开那些被揪耳朵、被打小报告、被怀疑考试作弊的日子。那些琐碎的、伤心的、细小到不值一提的事情,像沙子一样硌在鞋里,走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脚底磨出了茧。
似乎从某一天起,我就被贴上了“差生”的标签。这个标签贴上去很容易,撕下来却很难。你考好了,别人怀疑你作弊;你考差了,别人说果然如此。你坐在讲桌旁边,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在看。那种感觉,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里,外面的人可以随意地看你、议论你,而你无处可逃。
但我似乎很欣赏我三年级的班长。
她是一名女生,扎着马尾辫,走路的时候辫子会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钟摆一样有节奏。后来四年级分班了,我们不再同班,但我却一直关注她。课间操的时候,我会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就是她,让我听到了第一声赞美。
其实,我对好同学一直挺有好感的。幼儿园的班长、副班长,一至三年级的班长,当然都是女生——可能女孩子成绩就是好。她们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干净、优秀、被老师喜欢、被同学围着。我站在这个世界的外面,透过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看着她们,羡慕着,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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