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淡淡的茶香与松烟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紫檀木画案后,秦知赋静静地听完张明远那番云淡风轻的叙述,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杯,轻轻摩挲着杯壁。
不居功,不炫耀,把一切都归功于领导和时代。这话说得太漂亮,也太谦逊了。
但秦知赋是谁?他是在几万人的大型国企里当了一辈子一把手、看透了整个华夏行政体系运转内核的实权正厅!
他比谁都清楚。
在县域基层那个盘根错节、人情比王法还要大的烂泥潭里,一个毫无背景的应届毕业生,想要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去推行一项让全县干部丢掉饭碗的改革政策。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明枪暗箭有多毒?派系绞杀有多血腥?!
稍有行差踏错、一句话说错、一步路走偏,迎来的就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张明远嘴里说的“顺势而为”,在现实中,绝对是踩着无数政敌的尸骨、在刀尖上舔血杀出来的血路!能在这种绝境中干净立身、越走越稳,这份心性、格局、定力和手段,别说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就算是那些在官场深耕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做到!
秦知赋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直的年轻人。
“明远。”
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试探,更是直指本心的拷问:
“你是个聪明孩子。从你第一次踏进我这个家门,你就应该猜到了我秦家的底子、人脉和资源。”
“既然你我之间有这份忘年交的情分在这里。你这一路走得步步凶险,甚至数次濒临绝境。”
秦知赋一字一顿地问道:
“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找我?为什么不借借我这老头子的势?”
这个问题,犹如一道闪电,直击在官场最隐秘的潜规则上。
在体制内,最廉价的就是攀附。遇到困难找领导、找靠山,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本能反应。如果当初张明远在水窝子事件或者推行新政受阻时,给秦老太爷打个电话、诉个苦。
以秦家的能量,随便递句话下去,清水县的本土派绝对会立刻偃旗息鼓,张明远的路会好走十倍、百倍。
但张明远没有。
面对老爷子郑重其事的发问跟探究的目光。
张明远收敛了脸上那份从容的笑意。他站起身,目光坦荡如水,掷地有声的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