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殿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嘶哑的摩擦声,如同万古巨兽的低吟,在寂静的山门前回荡,推开一道满是尘埃的宿命之门。
殿内昏暗无光,与外界的炽烈骄阳截然不同,阴冷、沉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唯有高台之上,一盏老旧油灯燃着微弱火苗,在穿殿而过的微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将殿内光影拉扯得扭曲不定,透着一股垂暮的死寂。
玄衍真人,端坐于高台掌门座椅之上。
他早已没了昔日执掌宗门、威压天下的威严,身躯佝偻蜷缩,脊背再也无法挺直,双手枯瘦如鸡爪,无力地搭在扶手之上,白色长髯垂落胸前,杂乱干枯,沾满薄尘。
油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更显苍老可怖。
皮肤干裂粗糙,如同历经千年风沙侵蚀的河床,布满褶皱;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乌青发紫,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浑浊的眼眸,蒙着一层灰白的翳,看不清眼底情绪,只剩行将就木的死气。
唯有那只枯瘦的右手,还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笃、笃、笃,节奏缓慢,如同倒计时的钟声,敲打着这座沉寂的大殿,也敲打着即将落幕的生命。
叶无道迈步走入殿内,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高台石阶,最终站在玄衍真人面前,居高临下,静静看着这位将他推入地狱、又逼他涅槃重生的师父。
“我来了。”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压着十六年的岁月。
玄衍真人缓缓抬起头,半睁半闭的眼眸,艰难地看向叶无道,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石摩擦:“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说过,会来,便一定会来。”
“你和你娘,一样的倔。”
玄衍真人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浑浊的目光,落在叶无道满头枯白的发丝上,落在他满脸的皱纹上,最终,停留在他衣襟上那朵不起眼的槐花上。
“但她,比你心软。”
“当年,她为了让我收你为徒,跪在这大殿中央,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膝下青石都被磨出痕迹。我答应收你,从不是心软,从不是怜悯,只是想看看,叶青的儿子,到底能走多远,能扛起怎样的天命。”
叶无道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没有说话,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母亲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你走了很远,比你娘,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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