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至,大寂临神印。
夜色如墨,沉沉压覆整片混乱域。往日里彻夜不息的虫鸣、风吟、街巷细碎声响,在这一夜骤然寂灭。
不是缓缓消歇,是瞬息断绝。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了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喉舌。
万籁俱寂,死寂得令人头皮发麻。沉闷的浊气笼罩整座神印堂,晚风不再清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阴诡的甜腻气息,宛若腐果沉淀日久的腥甜,无声无息钻进楼宇梁柱、草木砖瓦的每一处缝隙。
后院,那口早已被宗门封禁、不再取用的老井,忽然传出汩汩的翻涌之声。
水声浑浊厚重,绝非清水流动的清响,像是井底深埋的淤泥、毒瘴、浊物正在疯狂翻滚沸腾,隔着厚重的青石板井底,隐隐透出地底深渊般的阴寒戾气。
值守在后院的神印堂弟子浑身疲惫,连日安稳无战事,早已卸下所有戒备。他揉着酸涩的双眼,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筋骨酸胀,只想起身舒展片刻。
可腰身刚一发力,双腿骤然酸软脱力,浑身灵力瞬间溃散一空。
他重重坐回石阶之上,眼底瞬间涌上惶恐。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白皙的指腹末端,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悄然浮现,贴着指甲肌理蜿蜒蛰伏,漆黑如墨,触之森寒。
那不是污渍,不是尘泥,是扎根血肉、侵蚀经脉的剧毒纹路。
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张口欲呼,想要警示宗门所有人。
然而喉咙僵硬麻木,声带彻底失力。
张大的口中,没有半分声响传出。
死寂彻底吞噬了他,年轻的身躯僵坐原地,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生机飞速流逝,最终颓然垂首,彻底没了动静。
无声毒杀,不见血光,夺人性命于瞬息之间。
神印堂的覆灭序幕,自此彻底拉开。
整座宗门,最先捕捉到这场灭世危机的,唯有白夜。
堂前青石阶上,月色清冷寒凉。白夜独坐阶前,手中反复摩挲着师父遗留的旧剑。剑鞘古朴斑驳,一处经年不去的暗沉污渍死死凝在木纹之间,任凭他如何擦拭打磨,分毫不退,如同宿命里洗不掉的阴霾。
他的右手旧伤未愈,经脉滞涩扭曲,五指常年蜷缩僵硬,无法舒展发力。连日压制伤势、强行运剑,早已留下暗疾。今夜指尖发麻、臂膀酸胀的痛感,比往日更甚百倍。
夜风徐徐拂来,无半分月夜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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