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敢差错。
毒退一分,药融一寸,灵力耗损一层。
她硬生生凭着执念与坚守,熬过最凶险的解毒时刻,耗尽自身大半灵力,才将肆虐的剧毒彻底拔除,护住了叶无道的性命。
叶无道赤着双脚,轻踩微凉的木质地板,起身下床。
卧房之外,长廊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连日杀伐、毒灾笼罩的神印堂,此刻静得落针可闻,只剩沉沉疲惫,笼罩整座宗门。
长廊尽头,那间最僻静的客房,房门紧闭,隔绝了内外光影。
叶无道步履轻缓,一步步走近,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满室沉寂。
入目一幕,让他浑身血液骤然一滞,心口骤然收紧,无边酸涩寒凉,漫遍四肢百骸。
床榻之上,白夜静静平卧。
昔日乌黑利落的长发,尽数霜白,比历经百战、半生沧桑的自己,还要苍白荒芜。
那张素来清冷桀骜、年少锋利、不见岁月痕迹的面容,此刻爬满细密深刻的皱纹。眼窝深深塌陷,颧骨突兀隆起,皮肉干瘪贴合骨相,苍老得如同历经万古岁月侵蚀。
他的双手无力垂落于身侧,五指死死蜷缩、僵硬屈曲,骨骼定型,再也无法舒展伸直。
那双手,曾握剑镇千敌,曾执刃护宗门,曾于绝境之中,死死护住他身后的整片山河。
如今,彻底僵废,再无握力。
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胸口起伏细若游丝,面色惨白如死灰,毫无生机。
身上覆盖着一件宽大陈旧的破道袍,是竹山老怪的旧物。宽大衣袍尽数遮盖他消瘦枯槁的身躯,只露出一张苍老死寂的脸庞,孤零零卧于床榻,凄凉无声。
叶无道静静立在床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万千回忆骤然翻涌,席卷心头。
初见白夜,不过数载之前。
长街雨夜,十数黑衣死士围杀截路,杀机漫天。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黑衣墨剑,孑然一身,直面重重杀机。风雨吹乱他黑发,却吹不动他眼底清冷锋芒。
彼时的白夜,未满二十,年少桀骜,眉眼凛冽如霜,声线冷硬如铁。
面对问询,只淡淡二字:白夜。
那时候,他的手稳如磐石,握剑即镇杀,出刃必见血,是整座神印堂最锋利的一柄剑。
那时候,他黑发如墨,面容清俊,锋芒毕露,眼底有剑、有光、有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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