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怎么握剑吗?”
这是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奢求。
哪怕忘了情义,忘了岁月,忘了并肩的过往。
只要他还能握剑,只要他还是那个执刃守心的白夜,便够了。
竹山老怪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重重点头:
“剑骨不灭,剑道永存。他忘尽世间万物,亦不会忘剑。”
听闻此言,叶无道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半分。
他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坐下。
指尖微凉,轻轻抬手,将滑落的宽大道袍缓缓上拢,细致盖住白夜露在外面的瘦削肩头,严丝合缝,挡住微凉夜风。
而后,他俯身,小心翼翼将白夜垂落床沿、僵硬蜷缩的左手,轻轻放回被褥之中,妥帖盖好。
动作极轻、极缓、极温柔,带着无声的亏欠与珍重。
门口光影微动,苏小小静静立在门槛边。
她已然醒来,眼底通红,水雾氤氲,泪珠在眼眶里死死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曾让一滴眼泪落下。
她静静看着窗前的背影,看着那个素来杀伐果断、隐忍坚毅的少年,默默守在床边,细致打理着白夜的一切。
无数细碎过往,骤然涌上心头。
自从白夜右手废残、手指蜷缩僵硬之后,无数个深夜,无人知晓的寂静长廊里,叶无道总会独自来到这间卧房。
他不言不语,默默坐下,抬手替白夜按摩那几节僵硬屈曲的手指。
一遍又一遍,揉开僵直的肌理,疏通淤堵的经脉,从微凉入夜,直至深宵拂晓。
指尖按到发红发烫,按到酸胀颤抖,按到自己疲惫欲倒,也从未间断。
白夜素来沉默,不喊疼,不言苦,静静坐着承受。
一室寂静,两人无言。
一人默默相守,一人默默承受,一守,便是无数个漫漫长夜。
苏小小曾问过叶无道,这般徒劳坚持,意义何在。
彼时少年眉眼清淡,只淡淡一句:不按,他的手,就真的彻底废了。
她那时便懂。
叶无道的温柔,从不在言语,从不在喧嚣,只藏在无声的坚守里,藏在不离不弃的相守里。
他早已疲惫到极致,连日血战、身中剧毒、彻夜守护,早已熬得身心俱疲,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苏小小悄悄侧身,抬手拭去眼角滚烫的湿意,将所有酸涩与难过,尽数压回心底。
神印堂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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