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她这份对生命的敬畏与温柔,是从亲眼目睹至亲惨死的血色绝望里,硬生生熬出来的。
说完这一段尘封的往事,苏小小轻轻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数年的千斤重担,又像是轻轻揭开了一道结痂的伤疤,酸涩绵长,却终于得以见光。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叶无道,勉强弯了弯唇角,轻声道:“所有人都以为我天性温柔乐观,其实我只是……比谁都清楚活着有多难。”
世间每一份温柔纯粹,大抵都历经沧桑苦痛。
屋顶夜风静静流淌,月色无声洒落。
叶无道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故作平静的少女,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泪光与隐忍,心底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动容。
原来这般温柔善良、永远治愈旁人的小姑娘,小小年纪,早已熬过最惨烈的离别,扛过最无助的绝境。
良久,他沉默着抬起手中的青釉酒壶,轻轻递到苏小小面前。
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廉价的心疼。
成年人的伤痛,过往的绝境,从来不是几句温柔话就能抚平的。
他能给的,只有此刻无声的陪伴,与共享一壶风月的坦诚。
苏小小看着递来的酒壶,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接过。
酒壶触手微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她学着大人的模样,仰头轻轻饮了一口。
醇厚浓烈的酒液入喉,瞬间炸开辛辣滚烫的滋味,顺着喉咙灼烧而下,烫得她喉咙发紧、鼻尖发酸。她从未饮过烈酒,一时间猝不及防,忍不住弯着腰,轻轻咳嗽起来。
细碎的咳嗽声打破月色静谧,带着几分青涩的狼狈。
叶无道静静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依旧沉默无言。
等她稍稍平复气息,脸上染着酒后的薄红,眉眼湿漉漉的,他才缓缓抬手,接过她递回的酒壶,握在自己手中。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穿透岁月的沧桑与落寞,缓缓说起了自己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
“我也从小没有亲人了。”
他的语气极淡,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听不出悲伤,听不出怨怼,只剩岁月打磨后的麻木与释然。
“我记事起,就跟着我娘四处逃亡。”
“那时我年纪太小,不懂我们在逃什么,不懂前路为何永无宁日。只记得每一天都在奔波,每一天都在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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