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的时候,神国的天空裂开了。不是裂缝,是一个巨大的窟窿,黑漆漆的,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窟窿边缘还在燃烧,金色的火焰舔舐着虚空,发出滋滋的声响。十二个神族趴在地上,有的在挣扎,有的一动不动。天帝半跪在广场中央,黑色长袍烧毁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躯体,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他看着那个洞,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人类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就像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农,突然发现庄稼地里长出了他不认识的作物,不知道是该拔掉还是该留着。
林阳躺在废墟中,浑身是血,意识模糊。锈剑插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龙天佑”三个字被血染红了。他的右手没了。从手腕以下,齐根炸断,焦黑的骨茬露在外面。他不疼,神经已经烧毁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个裂开的窟窿,天空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缓缓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老林。老林走的那天,天空也是这样裂开的,但没有这么黑,是金色的,像黄昏。老林说他会一直在他身边。老林骗了他,他不在。他在世界树的根系深处,在那些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和金在一起,和龙老的儿子在一起,和那些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死的人在一起。
“林阳。”天帝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他面前,“你差点杀了我。”
林阳没有说话。他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你还是输了。”天帝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修补着胸口的洞,“你自爆了世界树本源,能量耗尽,经脉尽断。你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输得比我更难看。”
林阳看着天帝的脚尖。那双赤脚踩在碎石上,脚趾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想起龙老的儿子,想起他笔记里的那句话——“门开了,我进去了。不要来找我。”他找到了他,他还是死了。
林阳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林阳——”是柳如烟的声音,尖锐的,带着哭腔。他想起那枚戒指,他让她转交给丹丹的那枚。她没交,她来了,带着三百个修士冲进了神国。
林阳想喊他们回去,喊不出声。他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乱。神族们站起来了,他们的伤口在愈合,他们的力量在恢复。三百个修士像三百只飞蛾扑进火堆,一把剑刺入神族女人的腹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伸手拔出来像拔一根刺,随手一挥,那个修士的脑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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