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归宗的第三天,陆州下了一场雾。
雾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地脉里蒸腾起来的。矿区翻新的泥土、山道上新铺的青石板、练功场被弟子们踩实了的黄土地——每一寸陆州的土壤都在往外吐着乳白色的雾气。雾气带着清甜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一种更原始的气味,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泥土翻身的呼吸。
弟子们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雾中运转时快了三成。几个卡在筑基巅峰好几年的老杂役,在雾里站了一炷香就突破了金丹。这不是何成局刻意为之。那颗龙心在青流宗主殿的供奉台上日夜散发着柔和的青光,青光照到哪里,哪里的地脉就开始自行修复。陆州被太神宫压榨了三百年的灵气脉络,像是一根根被拧紧的筋,终于松开了。
何成局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他已经坐了三天。
刑天剑悬浮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剑身上的暗绿色煞气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本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深的青色。青得发黑,像是深海的颜色,又像是夜空中最暗的那块天幕。那颗半裂的龙心在剑柄护手正中平稳地起伏着,每一次跳动都会让剑身上的青色更深一分。裂缝边缘新生的嫩鳞已经比三天前大了两圈,鳞片的纹路在晨雾中微微发光。
张海燕每天来换三次茶,每次来都看见宗主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搭在石桌边缘,目光落在剑身上,一动不动。他不是在发呆,也不是在修炼——是在说话。用一种不需要声音的方式。她换了茶就走,不多问,也不多看。只是在第三次换茶的时候,将一碟刚蒸好的茯苓糕放在茶杯旁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院子。
彭美玲这三天也没闲着。
她站在山门外的牌坊下,仰头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法则裂口。裂口把天空分成了两半——左半边是澄澈的青色,那是“规矩”笼罩的范围;右半边是浑浊的暗绿色,那是天道法则未曾退去的残迹。裂口本身已经不再扩大也不再缩小,像是两个绝顶高手在比拼内力时僵持在了半空。
彭美玲袖中飞出十六枚阵盘。阵盘在她的操控下排列成一个环形,沿着裂口的下缘缓缓旋转。她在测量裂口的法则密度——“规矩”仙器是她协助炼制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它的法则结构,但之前那道青光的法则密度只是“一层”,刚好覆盖陆州全境。而与天道对抗之后,青光的法则密度骤升到了“三层”。
“三层。”彭美玲低声重复了一遍,瞳孔微微放大。她当年在天蓝太上长老门下学阵法时学过一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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