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敢抬头直视帝王龙颜。殿门随之缓缓闭合,隔绝宫外所有声响,将这方天地彻底锁为绝密禁地,今夜所有对话、所有旨意、所有决断,皆不入档、不录史、不外传。
为首二人,一是当朝太史令班彪,班固之父,大汉第一文宗、当世史学泰斗,执掌天下史书修撰、文脉存续、史料裁定之权,常年坐镇兰台,深谙汉代官修史书所有规制与隐秘;二是尚书令冯勤,精熟典章、深谙礼制、掌管官书典籍、统领史官团队,常年协助帝王规整文脉、修订礼制。后二人,是宫中专职笔录、掌勘史料的资深史官,深耕文脉数十年,通晓古今礼制、熟稔史书体例,皆是兰台核心著作之臣,经手无数国史编撰、史料勘定。
四人皆是当世饱学之士,通透历史兴衰、洞悉人心权谋、明白史书轻重,此刻入殿,已然隐约预知帝王心意,心中暗自忐忑、肃然敬畏。他们深知,今夜文德殿密议,绝非寻常修史谕令,而是要改写一朝功过、封禁一段岁月、重塑万世史观。
殿中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光影摇曳,映得四人身影愈发恭谨卑微,空气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微促。
刘秀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无雷霆怒意、无严厉斥责,却字字千钧、落地震颤,带着不容辩驳的至尊权威:
“汉室中兴,乾坤重置。乱世已定,四海归心。当修国史、正名分、定正统、肃人心、立万世之戒。”
太史令班彪心头一凛,躬身叩首,声线沉稳恭谨:“臣遵陛下圣谕。不知新莽一朝旧事,该如何裁定、如何落笔、如何入册?”
刘秀指尖轻轻叩击御案,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叩击,都敲定一段历史的命运、一个人的千秋功过。他目光深邃,扫过案上满桌前朝史料,缓缓道出那句定格王莽千年荣辱、改写华夏史学格局的铁判定论:
“王莽,汉之贼也。终身定篡逆,万世无翻身。”
短短八字,冰冷决绝、毫无转圜。一字定忠奸,一语锁千秋。
班彪闻言,身躯微僵,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身为博览群书、亲历新朝、熟读史实的文宗大家,他比谁都清楚王莽的真实德行与济世初心,清楚新朝改制的利弊得失,清楚这段历史的真实样貌。
他年少游学长安,亲眼见过王莽布衣徒步、赈济寒门,见过他通宵理政、勤政爱民,见过他礼贤下士、清廉克己,见过新朝初年天下归心、万民期盼的盛世雏形。他深知,王莽绝非天生奸邪,新朝绝非全然祸乱,这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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