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生前逆天乱政、祸乱天下、罪孽滔天,死后怨气郁结、阴魂不散、执念难消,故而夜夜作祟、时时沉吟,是亡国奸邪的残魂悲鸣,是逆天乱政的因果反噬,是妖邪余孽的不甘嘶吼。
可五年夜夜值守、岁岁听闻,李嵩从未听过半分悲戚怨毒、半分暴戾嘶吼、半分阴寒戾气。那地底传来的声音,不似鬼魂哀嚎、不似怨灵泣血、不似厉鬼癫狂,反倒沉稳、冷静、条理清晰、舒缓有度,带着一种俯瞰山河、通晓古今、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淡然,更像是一位饱读万卷、洞悉天道的老者,独坐幽室、静心推演、复盘世事、思索古今,沉静得近乎诡异、通透得近乎超然。
“绝非怨灵作祟……绝无半分邪祟之气。”
李嵩压低声音、独自喃喃,口中呼出的白气转瞬被凛冽寒风吹散、消弭无形。多年深埋心底的疑云、压在心头的困惑,今夜终于冲破桎梏、彻底浮现,盘旋在心间、挥之不去。
若王莽当真只是史书所载的迂腐奸贼、祸乱暴君、窃国逆臣,身死国灭、身首异处、遗臭万年、万世唾骂,心中理应积满滔天怨毒、无尽不甘、满腔愤恨,残魂理应暴戾嘶吼、戾气滔天、怨气动世。可这地底二十余年不变的声响,沉静、通透、深邃、安然,不悲、不怒、不怨、不狂,无半分戾气、无半分癫狂、无半分不甘,全然不像亡国逆臣的残魂形态,反倒像看透世事起落、通晓古今兴衰、俯瞰王朝更迭的智者,在默默审视这片曾被他彻底革新、彻底颠覆、彻底改写的山河岁月、人间秩序。
风雪愈烈、夜色愈沉、宫城愈静,一场关乎千古真相的暗流,正在风雪夜色中悄然涌动。
与此同时,洛阳南宫,文德殿烛火孤明,一点暖黄灯火穿透漫天风雪,在沉沉漆黑夜色中摇曳不定、明明灭灭,映照着殿内无边孤寂与沉郁。
光武帝刘秀独坐御案之前,一身素色暗纹常服,不戴冠冕、不披龙袍,褪去了帝王所有威仪。如今的他,鬓发尽数霜白、面容苍老褶皱、眼底布满倦色,二十余年征伐天下、定鼎山河、制衡朝堂、规整史观、压制暗流,早已耗尽了他毕生的精气神、磨平了曾经的凌厉锐气。晚年的刘秀,早已没有了昆阳破阵的骁勇、扫平群雄的霸气、登基立国的磅礴,周身只剩无尽孤寂、深沉疲惫,还有一份无人知晓、无人共情、日夜缠绕心神的执念、惶惑与隐秘愧疚。
他是当世至尊、大汉天子,手握天下权柄、掌控千秋史观,亲手改写史书、封禁真相、固化忠奸、定义黑白,牢牢掌控天下舆论、规制万世认知。可他终究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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