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战士押着一百二十名越军伤病俘,按轻重伤分两列,慢慢往界碑中线走。
轻伤员在前,重伤员担架在后,中方的医护人员也都跟着。
走到中线处,魏连文把病历本递交给红十字会代表,又跟对方的医官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对面的越军押着人,磨磨蹭蹭从树林里挪出来,走得很慢。
隔着几十米远,林夏楠第一眼就心口一沉。
一共四十三个人,个个瘦得脱形,颧骨凸得老高。
身上的军装破成一缕一缕的布条,挂在骨架上晃荡,脚踝上留着深深的麻绳勒痕,有的还渗着血,混着黄泥粘在皮肉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班长,手里拄着根断木棍,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走到界碑白线的时候,老班长停下脚步,松开木棍,勉强站直身子,抬起右手朝我方敬了个军礼。
那条胳膊瘦得只剩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悬在眉骨边,抖得像秋风里的树枝。
队列后面有人刚踩过白线,腿一软就往前栽。
旁边的战友伸手去扶,自己也跟着晃,两人一块儿跌在滚烫的碎石地上,指甲抠进石缝里,硬撑着往起爬。
四个后方司机站在保障车旁边,本来伸着脖子看热闹,见状全都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之前嚼舌根的高个子司机,手里的水桶哐当放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浸透了他的胶鞋,他却跟没察觉一样,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群骷髅似的人影,脸颊火辣辣地烧。
徐峰攥着花名册迎上去,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姓名,单位,职务。”
队伍排头的人一个个报出番号。
徐峰挨个核对,用笔尖在名单上划勾,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眉骨、手指,仔细对照那些身体暗记。
核对到中间一名干部模样的人时,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定定看着徐峰领口鲜红的领章,忽然就红了眼。
“首长,我们没投降……”他嗓子沙哑,“山谷里被围了三天,副团长牺牲了,电台打烂了,弹尽粮绝,水也被投毒了……弟兄们死了一多半,剩下的都站不起来了……”
他越说越低,头埋得很深,下巴几乎抵在破烂的衣襟上:
“我带剩下的人出去的,我没下令投降,是昏过去被捆走的,实在打不动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热风刮过界碑的声响。
徐峰捏着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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