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河动手了,就急忙从美国赶回来。还好船走得快,没有错过。”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一个横跨太平洋的行程能卡在热河前线最危急的时刻精准抵达,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刚到码头就有东北军的军长亲自迎接。
何英钦也没有追问,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把所有话都说明白。
何英钦在对面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始陈述他的方案。
他说热河失守之后防线太长,东北军兵力分散,为了统一指挥、缩短补给线,必须将长城以北的部队撤入关内,重新调整驻防编制。
他说这是军政部的统一部署,也是为了保全东北军的实力,是委员长的意思。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好像是故意说出来的。
顾长柏没有跟他绕弯子。他放下茶杯,“敬之兄,现在是战时。日军三个师团加一个骑兵旅团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长城一线推进,前线部队每天都在跟日本人拼命。你在北平坐在办公室里谈编制调整,他们在前线拿命换时间,这合适吗?贸然调整不会乱了军心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何英钦,“非常时期,什么事等打完了再说,我看方案要暂缓!”
何英钦当然不肯就这么退让。他又强调了一遍这是委员长的意思,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似乎是想用蒋校长的名号来做最后的挡箭牌。
然而顾长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反问道:“他也会打仗?要是会打仗,热河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他就是个外行!”
何英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热河打成这样主要责任在汤玉麟,在张少帅,甚至在他自己按兵不动。
但顾长柏这句话戳破了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蒋校长也不会打仗,他自己就多次给蒋校长擦过屁股……
顾长柏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袖口,“这件事就先这样了吧!以后我会去见南京,亲自跟校长说明,你就不用为难了。”
何英钦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开了。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两边不讨好,既不讨蒋校长的心,又得罪了东北军的将领。
现在顾长柏主动提出替他去跟蒋校长交锋,等于把他从这场两难困局中摘了出来。他原本想替蒋削藩,现在藩没削成,但至少不用背锅。
东北军的将领不会恨他,蒋校长要发火也发不到他头上,反正顾长柏这个人,委员长自己都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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