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逐项对账。
沈砚之翻到账册中段,指尖点定一行记录:
经历司核销,每年固定损耗银一千二百两,名义为军粮霉变、战马倒毙。宣府前卫常年无大战,仓储完备。这笔钱里,每年至少八百两是虚的。
指尖再移,指向另一栏:
公使银每年一千两,标称修缮营房、犒赏官兵。我在前卫三年,营房没修过一寸,官兵没领过半文。
赵天德跨步上前,怒道:沈砚之!你一个待斩阶下囚,也敢——
赵千户,安分。
周怀远冷冷一句,赵天德僵在原地。
沈砚之神色不变,继续翻查账册:
最大一笔,隆庆元年九月,申领二千两添置火器。前卫火器局荒废了一年,杂草丛生,风箱锈蚀,没造过一杆鸟铳。
隆庆二年五月,申领一千五百两修缮边墙。我入狱前三日路过,那段坍塌墙体依旧残破,半块砖石都没修过。
最后,他合上账册,放回公案:
三年加起来,损耗、公使、军械、边墙、抚恤,拢共一万五千余两。大人逐项核对便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浑身发抖的赵天德身上。
周怀远缓缓站起身: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天德嘴唇干裂发白,喉咙发紧,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周围平日里巴结他、拿他好处的下属官吏,此刻全都低头避嫌,无一人敢抬头。
双腿一软,他直直跪倒在地,绯色官袍重重砸在冰冷地砖上,声音嘶哑:总兵大人……末将……无话可说……
赵天德,即刻革去千户官职,枷锁待审。周怀远语气冷硬,全部账册封存入库,由经历司彻查贪腐明细,此案交由宣府镇抚司查办,苏正阳全程协办。
说完,他看向沈砚之,语气稍缓:沈砚之,诬告通敌一案查清,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谢总兵大人。沈砚之躬身行礼。
周怀远没有立刻退堂,绕出公案走到他身前,压低声音:
今日这一闹,捅的可不止赵天德。往后……悠着点。
话音落下,他转身拂袖,迈步走入后堂。
苏正阳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走吧。
走出衙门大门,天色彻底大亮。
朝阳翻过屋檐,刺眼的白光铺满地面前的青石板。
沈砚之站在台阶上,迎着强光微微眯眼,身上破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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