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吏坐在马上,瘦长脸,山羊胡,穿着青布直裰。他扫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
沈百户。在下经历司书吏,姓周。陈主事让我来看看——账还没对完,饷银得再等几天。
沈砚之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书吏。经历司对账,一般对多久?
周书吏笑了笑:说不好。快则三五日,慢则一两个月也是有的。
沈砚之点了点头:行。那就慢慢对。
周书吏愣了一下,收起笑容,勒了勒缰绳,调转马头走了。
刘大柱从后面凑过来:百户,这孙子是来看笑话的。
我知道。
那你还放他走?
留着吃午饭?
刘大柱噎住了。
沈砚之把那几根挑好的铳管抱起来,刚要走,迎面来了一辆马车。青布帘子,在门口停住了。
帘子掀开,露出半张脸。
苏清鸢。
她看了一眼沈砚之怀里的铳管,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灰。
沈百户,你这是……
搬点铁。
苏清鸢没追问。她拎下一个布包,跳下车:我爹说你们百户所的伤兵该换药了。
百户所就三个轻伤的,伤口都快结痂了。
沈砚之没拆穿。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了一下他右肩。沈砚之疼得龇了一下牙。
又没及时换?绷带都硬了。
她转身从马车里翻出药箱,打开放在石桌上:坐下。
沈砚之看了看怀里的铳管。
放那儿。跑不了。
沈砚之坐下了。苏清鸢解开他的衣领,揭绷带。旧布粘在伤口上,扯下来的时候连着一小块血痂。她揭得很快,上药,缠新绷带,打结时用力拉了一下。沈砚之肩膀抖了一下。
好了。
多谢。
苏清鸢没接话。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菜种子。白菜萝卜,还有几样好活的。我看你后院空地多,闲着也是闲着。
沈砚之一愣,这丫头竟然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去了,拿起布袋捏了捏。
……多谢。
苏清鸢嗯了一声,拎起药箱走了两步,又停下:你们那口锅,底裂了条缝。该补了,不然煮东西漏。
说完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走了。
沈砚之站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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