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舆图上。
沉默了片刻,林崇礼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说起来,还得多亏福州城的那些士绅和官吏。要不是他们,别说三万人,连三千人都凑不齐。”
林崇礼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苦笑。那苦笑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讽刺——对命运的讽刺,也对自己的讽刺。
林敬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福州城的士绅,少说也有数十家。
这些人家,有的在福州经营了几代人,有的才发迹不过一二十年,有的家财万贯,有的勉强维持体面。
但不管家底厚薄,不管势力大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怕。
林家如果完了,他们会不会跟着完?
林家如果被朝廷认定为“谋反”,他们这些平日里和林家来往密切的人,会不会也被朝廷当成“同党”?
林家是福州士绅的领袖,是福建士绅的旗帜。
旗帜倒了,旗杆下的那些小旗子,能不能幸免?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害怕。
林崇礼就是抓住了这种恐惧,将福州城的士绅一个一个地拉上了林家的船。
他对那些士绅说的话,极其简单,也极其有力——“朝廷不会只动林家,整个福建的士绅,一个都跑不掉。你们要么跟我们一起,要么等朝廷一个一个地收拾。”
有的士绅听到这番话,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当场就表示愿意出银子、出粮、出人、出物。
有的士绅犹豫不决,想观望,想等。
林崇礼就再补一句——“林家如果扛不住,第一个把你们供出来。到时候,你们就不是观望了,是同党。”
那些还在犹豫的士绅,立刻就不再犹豫了。
至于福州城的官吏,那就更简单了。
福州知府、闽县知县、侯官知县,以及在福州府衙、闽县县衙、侯官县衙当差的大小官吏,哪一个没有收过林家的礼?
哪一个没有替林家办过事?
哪一个和林家没有或明或暗的往来?
林家如果被拿下,一封检举信送到朝廷,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跟着倒霉。
所以他们不能不帮林家,不能不站在林家这边。帮林家,就是帮自己。保林家,就是保自己的乌纱帽,保自己的脑袋。
半个月下来,福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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