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望着城外的浓雾发呆。没有人知道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闽江口,没有人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林敬渊的目光从城墙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从北门扫到东门,从东门扫到南门,从南门扫到西门。
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是他从乡下招募来的佃户子弟,有的是士绅们从庄子上调来的家奴,有的是福州城里无所事事的闲汉、乞丐、混混。
他们不知道朝廷的大军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死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林家给银子,一天五十文,管三顿饭。他们来了,站在城墙上,觉得自己赚了。
林敬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愧疚,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一个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看着同桌的赌客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跟注,而他自己已经看到了庄家手里那张必胜的底牌。
林敬渊转过身,走回城楼里。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林崇礼还站在长案后面,低着头,看着那份舆图。
他的手搁在舆图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听到林敬渊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不需要说话,因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彼此都清楚。
半个多月的努力,上百年的家业,数万两的银子,换来的是一万多青壮、两万多老弱,是斧头、锄头、扁担、竹竿,是连兵器都配不齐的乌合之众。
林敬渊走到长案前,低下头,看着那份舆图。
舆图上,福州城被红墨圈了出来,城外标注着北门、东门、南门、西门的方位,标注着官道、码头、农田、山地的位置。
红墨的笔迹有浓有淡,有的地方写错了又划掉重写,显得匆忙而潦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着舆图上的北门。
“朝廷的大军从北边来,北门是主战场。把最精锐的人手放在北门,把最好的兵器、铠甲都配给北门。”
他的手指从北门移向东门,声音沉稳而缓慢。
“东门靠江,朝廷的船队可能会从江面上进攻。东门也要多放些人手,防止朝廷水师登陆。”
他的手指从东门移向南门,又从南门移向西门。
“南门和西门,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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