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勒住马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笼罩在初夏薄雾中的城池。
福州城的城墙不高,和北方的边镇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低矮。
城墙是用青灰色的砖石砌成的,历经风雨侵蚀,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和杂草,远远望去,像是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袍子。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人影,有的在走动,有的靠在垛口上,有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旗帜,没有铠甲的反光,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在面临大军压境时应该有的紧张和戒备。
张懋的目光从城墙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每扫过一处,眼中的轻蔑就深一分。
他在边关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什么样的城池没见过?
宣府的城墙高耸入云,大同的城门厚重如山,辽东的城堡坚不可摧。
那些城池,守城的都是和蒙古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边军精锐,一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而眼前这座福州城,在张懋眼里,不过是一座纸糊的城池。
不是城不坚固,是守城的人不配。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骑在马上的魏国公徐俌身上。
徐俌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悬长剑,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也落在福州城的方向,手指在马缰上轻轻叩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魏国公。”张懋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稳,“你四门封锁的布置,很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眼远处的城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福州城里的那些乌合之众,一个都跑不掉了。”
徐俌转过头来,看着张懋,微微点了点头。
“英国公过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封锁容易,攻城难。这攻城的事,还要仰仗英国公。”
张懋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福州城的方向,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魏国公,你对城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徐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张懋。
“锦衣卫送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东林、北林两家家主——林敬渊、林崇礼,亲自在城墙上督战。”
“城里有三万多人,但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民青壮和士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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