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随身带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
他拔出匕首,将刀鞘扔在地上,刀鞘落地的声音很轻,被城外的喊杀声淹没了。
他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刺了进去。
刀尖刺穿了他的衣袍,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肋骨之间的缝隙,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他的衣袍上,喷在他的手上,喷在地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几只鸽子从城楼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咕咕地叫着,像是在和他告别。
林敬渊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林崇礼看着林敬渊倒下去,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时间去哭。
因为朝廷的将士已经冲上了城楼。
他从地上捡起林敬渊那把匕首,看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的血——那是林敬渊的血。
他闭上眼睛,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猛地一抹。
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喷得很高,喷在城墙上,喷在青砖上,喷在阳光里。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倒在林敬渊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着,眼睛都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鸽子已经飞远了,只留下咕咕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英国公张懋骑在马上,缓缓走进福州城的北门。
城门已经大敞着,门板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门闩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上面还沾着血。
同时,还站着两队中央都督府的将士,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看到张懋骑马进来,他们齐齐抱拳行礼,铠甲发出一声轻响。
张懋没有看他们,目光穿过城门洞,望向城内的街巷。
街巷里,到处都是朝廷的将士。
有的在追击溃逃的叛军,有的在清点俘虏,有的在搬运战利品,有的在维持秩序。
街边蹲着许多百姓,有的抱着头,有的低着头,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没有人敢动,因为那些朝廷的将士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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