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定了福建二十余万士绅的下场之后,朱厚照继续说道:
“户部下设国营司,国营司在上至府州县,下至乡镇,皆需要设立一家国营店铺,专门负责涉及到黔首百姓日常衣食住行等商品的买卖。”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殿内几百个人的心上。
上至府州县,下至乡镇。
不是只在省城建几个铺子做做样子,是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州,甚至每一个乡镇,都要设一家国营店铺。
福建有八府一州、数十个县、数百个乡镇。
南直隶有十四府四州、上百个县、上千个乡镇。
浙江有十一府、数十个县、数百个乡镇。
天下两京十三省,府州县乡镇数以万计。
每个地方都要设一家国营店铺,那得是多少家?一万家?还是两万家?
王鏊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脑子里在飞速地计算着这个数字。
每算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分。
一万多家店铺,遍布天下每一个角落,从最繁华的省城到最偏僻的山村,从最北边的辽东到最南边的广东,从最东边的沿海到最西边的甘肃。
每一家店铺都要有店面、有伙计、有账房、有仓库、有运输。
每一家店铺都要有人管、有人盯、有人查。
这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银子?需要多大的管理成本?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不是在试探,不是在试点,是在全面推进。
“往后米面粮油盐铁布等黔首百姓日常所需物资,皆由国营店铺出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终于绷不住了。那是一个户部的郎中,姓周,五十来岁,在户部干了二十多年。
他想起自己在老家开的那几间粮铺,想起自己每年从那些粮铺里赚的几千两银子。
如果国营店铺把米面粮油盐铁布全部包了,他的粮铺还开什么?他的银子从哪里来?
但他不敢说话,因为韩文的下场就在眼前,因为福建二十余万士绅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国营商铺内的米面粮油盐铁布等物资的价格,由国家统一价格对黔首百姓出售。价格确定之后,各国营店铺不得私自涨价,一经举报并查实——”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忘了词,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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