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文官俸禄、宣布取消折色之后,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暖和了许多。
然后,朱厚照继续开口道:
“诸卿。“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
那两个字像是一根手指,轻轻地、不紧不慢地叩在了一面鼓上,鼓面还没有响,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句,会是重音。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
他的表情和刚才宣布加俸时没有什么两样,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朕有一件事,想了很久,今日正好与诸卿议一议。“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音不重。
但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烛油滴落声的大殿里,那一声“笃“像是一块小石头砸进了深潭,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要大。
“南京六部,朕打算撤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又猛地松开。
那一瞬间,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有人以为皇帝说错了话。
但朱厚照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的语气是笃定的,他的目光是平静的——他没有说错,所有人都没有听错。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骚动像是一阵风,从文官队列的前排吹向后排,从文官队列吹向武官队列,从武官队列吹向藩王宗亲的队列。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大殿里,那一声“啊“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幸亏攥得紧,才没有发出那一声清脆的、足以让所有人侧目的声响。
文官们面面相觑,他们跪在那里,几百双眼睛在彼此的侧脸上扫来扫去,像是想从对方的表情里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们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同样的难以置信,同样的不知所措。
南京六部,从永乐年间就设下来了,将近一百年,那是太宗皇帝迁都时留下的陪都班子,是大明在南方的另一套中枢。
虽然实权不如北京六部,但那是堂堂正正的朝廷衙门,是写进《大明会典》的制度,是开国以来就有的体统。
现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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