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空了,后来就赊账,嘴里叼着半截烟,烟蒂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先欠着!回头给!”
“急啥?老子还能赖你们这点小钱?”
他说话舌头有点捋不直,含糊不清,嗓门却大,带着常年耍泼的蛮不讲理。
村里人都知道,亲狼的欠账,十欠九烂,压根没人指望他还。
这些年,他早就活透、活废、活没皮没脸了。
好好的家,被他自己、被老亲家的孽债败得一干二净。
闺女亲一花,被他亲手毁了清白,无奈远嫁四川,小小年纪客死异乡,尸骨埋在千里之外,这辈子再没回来过。
想起闺女,他心里不是不痛,只是痛得太久,早就麻木成了一块硬疙瘩,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磨得人一辈子不安生。
老婆刘一妹,好好的本分女人,跟着他一辈子受罪,看着家破人散、丑事百出,日日郁结,生生逼得神经恍惚、半疯半傻。如今早就不愿跟他同住,搬去跟着老娘秀儿过日子,躲开他、躲开这个晦气透顶的家,再也不想沾他半点因果。
家里老爹走后,留下唯一的值钱家当就是一台收割机,那是老两口一辈子攒下的基业。旁人都当个宝贝,唯独亲狼毫不在意,转头低价转手卖了,换了钱,喝酒打牌造得精光。家里桌椅、木箱、农具,但凡能换钱的,统统变卖干净。
他没家、没牵挂、没脸面、没盼头,活着就是混日子,醉生梦死,怎么舒服怎么造,怎么荒唐怎么活。
牌桌上的麻将继续噼里啪啦响,日头慢慢西斜,酒劲越往上冲,亲狼的脑子越来越沉,手脚越来越飘。
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晃悠,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直接栽在牌桌上。每次该他出牌,都是旁人喊一声,他才猛地回神,胡乱摸一张扔出去。
就在他又一次点炮,被同桌人笑着催账的时候,村口土路一阵急促的乱响,脚步踩得尘土乱飞,一个邻家后生连跑带颠冲了过来,满脸煞白,满头大汗,喘得胸口剧烈起伏。
“亲狼叔!亲狼叔!出事了!大事坏了!”
后生冲到麻将桌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慌得吓人。
桌上四个人瞬间停了牌,所有目光齐刷刷砸过来。
亲狼慢悠悠抬起醉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斜睨着后生,满脸不耐烦。他抬着手,胡乱摆了摆,动作懒散又蛮横,嘴里酒气喷人:“慌鸡毛!天塌了?还是你娘跑了?大呼小叫,败老子兴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