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狼现在心里头,实打实的只剩怕、慌、躁、恨,四种烂情绪缠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真的,一点不夸张,只要老二亲虎、弟妹霍丫丫一家子前脚走,这破院子立马就死静死静的。
天底下再没第二个人来看他一眼。
亲戚躲他、邻居避他、村里人看见他就绕道、过路人为了不沾他晦气,宁愿多绕一截路。
所有人都把他当脏东西、当疯东西、当多余的死人看。
唯独老二两口子,十天八天来一趟,哪怕是来骂他、糟践他、挖苦他,哪怕就扔两箱临期破泡面,扔完转身就走。
但只要他们在,院里就有活人的气,有个人说话的动静,屋里那些阴东西就不敢张狂。
可一走,完了。
满屋子、满院子,从头到脚,全是阴森森的鬼气、怨气、咒气。
房梁上头,两个枉死的碎娃娃,日夜嘤嘤的哭,细细的声音,不高不低,专门往人耳朵眼里钻,往人脑壳里头缠,一刻都不停。
紧跟着,占彪爷传下来的三世绝命咒,没人念、没人吼,空屋子里自动飘出来沉沉的念叨声,绕着房梁、绕着土墙、绕着地皮来回滚。
天也压他,地也压他,梁上阴魂也压他,老祖宗的恶咒也死死扣在他一个烂人身上。
所有报应、所有晦气、所有灾煞、所有三世欠的烂账,半点不跑、半点不分,全部砸在他亲狼一个人头顶上。
这屋里的邪性,正常人根本扛不住。
亲狼本来身子就残,腿走不动路,浑身烂糟糟、脏乎乎,大半年不洗澡、不擦身、不换衣服,一身垢痂结得厚厚的,油泥裹着汗臭、泡面馊臭、身上的屎尿臊臭,混在一起,臭得能熏飞路边的野鸟。
脸上鼻涕哈喇子永远挂着,干了一层又流一层,黑泥糊满脸,眼窝深陷,没事就翻白眼睛,黑珠子缩在里头,看着半人半鬼,吓人得很。
越是没人、越是安静、越是咒声哭声绕屋,他心里越慌,慌到极致就不怕了,直接疯魔,开口就乱骂、乱吼、乱怼天怼地。
没人跟他说话,他就自己跟天骂、跟地骂、跟房梁骂、跟两个哭娃娃骂、跟死了的先人骂、跟自家死爹骂、跟亲弟弟亲狗、亲虎骂。
满院子全是他粗鄙刺耳的陇西大白脏话,疯疯癫癫,又龌龊又暴戾。
这天下午,天冷得钻骨头,省道上没几个人过路,风刮着土墙呜呜响,院子里连个鸟影子都没有,彻底死静。
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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