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说到这个,我听说那批饷银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成色不对。我儿子说,张副将验收的时候,用戥子称了,又用牙咬了,脸色特别难看。”
叶泽宇系好鞋带,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他的目标很明确——酒馆。一个郁郁寡欢的亲兵,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酒馆。
朔方城不大,酒馆只有三家。叶泽宇一家一家地找。第一家是军汉常去的,里面吵吵嚷嚷,全是喝酒划拳的声音。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找到符合描述的人。第二家稍微安静些,但里面坐着的都是商人模样。第三家在城西,很偏僻,招牌都歪了,上面写着“刘家酒馆”四个字,字迹模糊。
叶泽宇推门进去。
酒馆里光线昏暗,只有两扇小窗透进光来。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的味道。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穿着褪色的军服,没有盔甲,正一个人喝着闷酒。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空酒壶。
叶泽宇走过去,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掌柜的,来壶酒,一碟花生。”
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慢吞吞地端来酒和花生。叶泽宇倒了一碗酒,慢慢喝着,眼睛却瞟着那个军汉。军汉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喝酒的样子很颓废,一碗接一碗,像在喝闷水。
喝到第三碗时,军汉开始喃喃自语。
“……凭什么……张将军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倒好……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叶泽宇心头一动。
他端起酒碗,走到军汉桌边,坐下。
军汉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谁啊?”
“过路的,看大哥一个人喝闷酒,过来陪陪。”叶泽宇笑了笑,给军汉倒了一碗酒,“我请。”
军汉看了看他,没有拒绝,端起碗一饮而尽。
“大哥是镇北军的?”叶泽宇问。
“曾经是。”军汉的声音沙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怎么了?”
军汉又喝了一碗酒,眼睛发红:“我跟了张将军十年,从一个小兵做到亲兵。张将军待我如兄弟,可是……可是他死得不明不白,上头一句话就把事压下来了。我们这些老部下,调走的调走,赶走的赶走。我不服,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赶出了军营。”
叶泽宇给他倒酒:“张将军……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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