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脚步忽然慢了,眼睛一下亮起来,嘴唇动了动,马上要喊人。
刘保头没有看他。
吴彪又往前挪半步。
旁边窄脸老卒一鞭柄敲在土筐边。
“看啥?土自己会飞?”
吴彪身子一缩,土筐差点从肩上滑下去。他咬着牙把筐扶住,眼睛还往刘保头那边飘。
刘保头的笑没变。
他看的是掌队的手。
掌队说话时,右手指尖轻轻点着刀鞘尾端。点一下,刘保头就笑着低一下头。掌队停下,刘保头才开口。两人中间隔着一步远,谁也没靠近,话却接得顺。
沈烈把湿木放到缺口边。
木头落地,泥水溅到他裤脚上。他顺势蹲下,拿手去扶木栅,眼睛从木缝里扫过去。
刘保头的鞋跟仍干净。
粮仓门前有一小段石板路,从内侧小门一路铺到仓口。石板被人踩得发亮,边上还有新扫过的湿痕。刘保头站的位置,正好踩在石板干处。掌队站得更靠里,书记站在门槛边,三个人脚下都没有泥。
沈烈想起早上的马蹄印。
东北方来的马,绕石堆,看墙,又往西去。
营门外是灰土和草沟。营门内有石板和粮仓。墙外的人看墙,墙里的人开门。
他把木栅往里推了半尺。
许三狗弯腰搬土砖,脸涨得通红。他也看见吴彪那边的动静,眼睛刚抬起来,沈烈的脚尖就碰了碰他的鞋边。
许三狗低头,继续搬砖。
“别抬头。”沈烈说。
“嗯。”
“听脚步。”
许三狗一愣。
沈烈没有再说。
泥地上,老卒的鞋底重,踩下去带水声。新丁的脚乱,拖着走。掌队的脚步短,停得稳。书记走路时木牌会磕在腰上。刘保头动的时候,鞋底擦石板,声音轻,干脆。
那声音从粮仓门口往这边近了几步,又停住。
刘保头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外头差役的腔调。
“掌队费心,这些新丁不懂事,路上有磕碰,也得靠营里调教。”
掌队笑了一声。
“进了营,都是营里的人。”
“是,是。”
刘保头笑着应,袖口微微一动。他从袖里摸出一小包油纸,指腹按在纸角上,没有递得太快。掌队没伸手,只看了书记一眼。
书记低头翻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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