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卒正好从旁边过来,一把抓过那包油纸,塞进怀里,嘴里骂着新丁。
“东角缺口还没堵好,你们是死人?”
骂声盖住了油纸摩擦声。
沈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息,又继续把土砖码上去。
许三狗贴在他旁边,后背的汗把衣裳浸透。他声音抖得很轻。
“烈哥,刚才那包……”
“砖。”
许三狗立刻抱起一块土砖。
吴彪那边忽然乱了一下。
他终于忍不住,扛着土筐往粮仓门口挤。
“刘叔。”
两个字一出口,周围新丁都看了过去。
刘保头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只偏了一点。
他的眼从吴彪脸上擦过去,很快落回掌队袖口。吴彪站在泥地里,土筐压着肩,半张脸涨红,嘴角还破着。那一声刘叔喊出去后,没有人接。
掌队看了吴彪一眼。
“你认识?”
刘保头笑了笑。
“路上交过文书,人多,脸记不全。”
吴彪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土筐从他肩上滑下来,砸在脚边。泥土撒了一地。
窄脸老卒一鞭抽过去。
“手断了?”
吴彪被抽得往前跪了一下,膝盖压进泥里。他抬头看刘保头,嘴唇发抖,又没敢再喊。
刘保头往旁边让了半步,鞋尖避开溅过去的泥点。
沈烈看见了这半步。
吴彪在刘保头眼里,只剩一块会溅泥的烂土。
他低头,把最后一块土砖压进木栅下方。泥水从砖缝里挤出来,沾满指缝。掌心裂口被泥水蛰得发热,他用拇指按住,继续压实。
韩老卒走过来,踢了踢木栅。
“还能用。”
他又扫了沈烈一眼。
“你小子眼睛少乱飘。”
沈烈低头。
“看木缝。”
韩老卒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去抽另一个偷懒的新丁。
刘保头和掌队已经往内侧小门走。
那道门平日里半掩着,门边堆着旧麻袋和坏箩筐。沈烈之前只见杂役倒泔水从伙棚后头出去,没见过这边开。此时掌队走在前头,韩老卒伸手把麻袋往旁边一拨,小门里面露出一条窄道。
窄道铺着石片,石片中间干,边上有扫开的草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