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很暗,玉牌上的青色在暗光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像深夜里河水的颜色——看不见底,但知道底下是干净的。两条弧线的图案在暗光里几乎看不清了,但他已经记住了,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把玉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南宫燕在山洞里说的最后一段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报完仇了,我还来找你,你还认我吗?“
他说:“认。只要你回来,我认。“
她没有回来。但她寄了一枚玉牌来,玉牌上刻着两条弧线,弧线的意思是:我们各走各的路,但路上会有相遇的地方。
这不算是“回来“。
但也不算是“不回来“。
他把玉牌贴回胸口,让那点凉意和体温再交织一次。每次贴回去的时候,凉意都比上一次更淡——不是玉变热了,是他和玉之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温度,是自己的体温留在了玉里,再贴回去的时候,就不那么凉了。
人和人之间大概也是这样。第一次分别的时候很凉,后来每一次想起,凉意就淡一点,不是忘记了,是习惯了——习惯了她在远方,习惯了她在那边的路上走着,习惯了两条弧线虽然分开但还是交织在一个图案里。
他闭上眼睛,把灯吹灭了。
帐里暗下来,只剩帐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月光,细细的,落在案几上。
案几左上角,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还在,安静地等着。
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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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帐外有人在巡逻,脚步声沉稳而有规律,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走了很久才停。
肖琪躺在床上,玉牌贴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战场,没有楚河,没有军报,也没有雪。只有一条路,很长的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路的两边是山,山上长满了松柏,风一吹,松针沙沙地响。
他站在路上,看着前方,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路。
然后他低头,看见路的正中间,有两行脚印——一行是他的,一行是另一个人的。两行脚印从不同的方向过来,在某一个点上交错了,然后又各自往前走。
但交错的那一点,有一个很浅的痕迹,像是两个人在那儿停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那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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