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时候?她接过那个老妇人递来的信的时候?她问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不可信的人“的时候?她每次来送粥手都在微微发抖的时候?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那层犹豫越来越深的时候?
他不是没有看见。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他只是没有问——他选择了等,等她自己说。池锦英说“信任和疏忽之间只差一步“,柳月说“别太信林姑娘“,他都没有听。他选择了相信她,选择了等,选择了不追问。
他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一张纸条,一句“对不起“。
或者——她一直都在犹豫,昨晚的月光让她最后做不了决定,但今天早上的雾给了她机会。
雾太大了,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正好走。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另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意外的事,你会不会后悔信我?“
他说了“不会“。
他现在还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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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偏西了。
雾早就散干净了,天很蓝,蓝得发假。河面上映着天光,一闪一闪的,像碎银子。
肖琪还是站在那里。
巡逻兵发现将军不见了,报给了池锦英。池锦英找了半个时辰,最后在楚河边找到了他。
池锦英走过来的时候,肖琪的背影很直,站在岩石上,像一尊石像。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风吹硬了,袖口和衣角结了一层薄霜,头发上也挂了冰碴,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那里。河风吹了四五个时辰,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但他的脊背还是直的——他不允许自己弯下去,弯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将军。“池锦英叫了一声。
肖琪没有回头。
池锦英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河对岸——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北岸的土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说“我早就说了“,没有说“如果早点查就不会这样“,没有说任何一句可能让肖琪更难受的话。他曾经提醒过,但此刻他不会提——提了就是往伤口上撒盐,而他不是那种人。他只是站在肖琪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对岸,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壶酒,递过去。
“喝一口。“
肖琪接过来,拔开壶塞,喝了一口。
酒很烈,是池锦英自己酿的,用营里的高粱和雪水,泡了两个月,度数很高,一口下去辣得喉咙像被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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