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兵刃交击的声音密密麻麻,铁器撞铁器,嘶吼声和**声搅成一片。肖琪站在船头,没有下去——他需要看清全局。
他看见了。
“闪电——左角有个缺口,带二十人补上!“
“风暴——别往前冲了,往右靠,和雷霆合在一起!“
“云彩——你退到第二排,你的位置太靠前了,弩手会盯着你!“
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短促。他没有吼——战场上吼叫会让人慌,指令越平静,士兵越安心。
单虎在滩头上拼了一阵,发现推进不了,开始组织第二波冲击——长矛手前排压阵,刀盾手后排跟进,形成一堵移动的铁墙。汉军被压退十几步,滩头防线开始变形。
就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
秋雨来得很快,没有前奏,直接泼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兵器上、泥地上,血水被冲散成淡红色的泥浆。
肖琪抬起头,让雨打在脸上。
雨是冷的,但他的手是热的——握刀的手,一直在用力。
“继续推进——雨对两边一样。“他说。
单虎终于退回去了。
不是败退,是主动收兵。天黑加上大雨,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了。他带着亲兵往后退了一里地,在楚河南岸的树林里扎下了临时营帐。
肖琪也没有追。他知道今夜单虎不会再来了——今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中路的滩头扎住了,左翼的偏师被打退了,西线的展辉天亮前应该能到对岸,东线的池锦英已经把辎重营往后撤了。
三条线,一条没崩。
他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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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军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肖琪的铠甲上全是泥和水,袖口湿透了。他的头发也在滴水——他不束发,雨水顺着发尾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在帐门口拧了一把头发,水哗啦一下挤出来。
靴子里的水更多,每走一步都往外冒一点。他没管,走进帐里,把铠甲脱下来,把靴子蹬掉,光脚踩在地上。
烛火早熄了,帐里很暗。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暖,很鲜,是炖了很久很久的汤才会有的那种醇厚的气息,从案几上传过来。
他走过去,看见案几上放着一个砂锅,砂锅下面垫着一块布,砂锅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但热气还是从盖子的缝隙里往外冒,在暗光里像一缕极淡的白烟。
他揭开盖子。
是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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