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第一回参加渡河夜袭,脸色有点白,在反复检查弓弦——拉了又松、拉了又松,手指尖被弦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老兵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刀递过去。“试试。“年轻人接过刀握了一下,刀柄已经被布条缠得和他手掌弯度一致。“刀要比弓可靠,“老兵说,把刀拿回来,“尤其是上弦的时候弦断了的人。“
柳月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切——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多,能从脚步声听出这一次不一样。以往出征脚步是急的,哗啦哗啦像石子撒在地上。这一次是闷的,沉的,一步一步,像鼓槌击在鼓面上。
柳月回到中军帐时肖琪已穿好铠甲——暗青色轻铠,护臂有铁片但不多,不影响挥刀速度。头发还是散的,被领口铁片压住几缕,柳月伸手拨出来顺到肩后,动作很轻很自然。
“灶房烧三大锅热水,金倩带了三个医婆,纱布止血粉双份。“她说。这些事她准备了整整六天——纱布是她亲手裁的,裁了整整一个下午,手指被剪刀磨出了水泡,金倩说太多了她也不停。
“嗯。“
“你去吧。“
肖琪看了她一眼——她头上扎着淡青色发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双手垂在两侧,像每天早晨端粥时一样。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这六天里裁纱布、备药材、烧热水,做了太多事,手指累得在抖。
“如果我——“
“没有如果。“她截断了他的话。平时的语气是棉布擦碗沿的柔,这一句是棉布攥成拳头的硬。“三年前你对我爹说'等我回来',你回来了。三年前没人挡你,三年后也没人能挡你。“
肖琪看了她很久——久到帐外暮色从青灰变成深蓝,久到楚河上第一缕雾气开始弥漫。然后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很轻,和上次一样。
“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了。柳月抬手摸了摸头顶——那个温度还在,像一颗没烧完的炭。她没有哭,但深吸一口气。然后她转身进了灶房,锅里水已烧开,柴火噼里啪啦响,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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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未到,月躲进云层。
墨黑,只听见河水的流淌声。第一批渡河的是风云雷闪带的三百人。没有用船——船桨声太大。他们用绳索:风暴第一个下水,靠着粗绳一步步行进,水到腰时晃了一下但没倒。云彩紧跟在后,水漫到胸口,咬紧牙一声不吭。
三百人,一根绳,半个时辰。上岸后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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