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衣服灌满水,铠甲重了一倍,头发贴在脸上,脚底的泥又冷又滑。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风暴竖一根手指打手势——“对岸安全“——手势一个一个传回北岸。
肖琪带第二批涉水。水冷到刺骨,从脚底蔓延到腰,像是被冰刃从下往上切了一刀。他控制着呼吸,一步一准——这半年在楚河每一段水流都站过,知道哪里深哪里浅哪里水流急。上岸后靴子灌满水,他倒掉水继续走。三百人之后又三百人。
到子时三刻,两千人已在南岸草丛里集结完毕。弓弩手在最前面,弓弦上了蜡,不会出声。刀盾手在中间,长矛手在最后。所有人都伏在泥里,脸贴着地,呼吸压到最轻。有个新兵在发抖——不是怕,是冷,河水太冷了,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像刀割。他旁边的老兵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那个新兵就不抖了。
两百步外就是楚营,营火还亮着,巡逻兵六十息一队——他们不知道脚下的黑暗里密密麻麻趴着两千个握着兵器的人。
肖琪攥紧玉牌,又松开。他在算时间。
西边天空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闪电,是火光。橙红色从地平线猛窜上来,接着第二团第三团,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顺风飘来。楚营有了动静——呼喊由远及近,巡逻兵间隔从六十息压到十息。
李雨田到了。他带两千人五天南下,一天休整,子时在西线烧了辎重营的粮草。火势要够大、够猛,大到把楚营注意力全部拉过去。
肖琪回头看了一眼。风暴握住弓,云彩箭壶转到顺手位置,雷霆抽出短枪枪尖向下,闪电吐掉嘴角的草擦了擦嘴。
“走。“
一个字,串起两千个收紧的身体。
从草丛到楚营前沿,两百步。汉军伏着身子在草里移动,像水渗进沙里。八十步,弓弩手架弩。五十步,巡逻兵隔着最后一道矮栅栏,有人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打个哈欠继续走。
十步。
肖琪站起来。弓弩手同时扣下扳机,嗡鸣一片。最先倒下的是营门口两个哨兵——脖子各插一支弩箭,没吭声。刀盾手冲上去解决巡逻兵,闷响两声。
火把一排一排同时点燃,像一条火龙在黑夜里猛睁开眼。
肖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玉牌,散着头发,暗青铠甲,脸上没有表情。
“中军——突击!“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风。两千人应声而起,像一堵被憋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轰然而出。刀盾在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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