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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营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想最后看一眼。
他转过身,看营地。帐篷还在,炊烟升着,有人在远处说话。伤兵营的帐篷换过了——旧的被火烧了,新的比旧的白。灶房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旗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把目光往东移——缓坡,槐树。槐树还在,叶子绿得发亮。槐树后面那块石头看不见——被树挡住了。但他知道石头在那。石头上现在空了。发带在他胸口,贴着那道疤。他不去想那块石头。
他把目光往南移——那是楚河的方向。看不见河,太远了。但他知道河在那。
他和南宫燕在那条河边初遇。那天他在河边洗刀,刀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追兵的。她坐在下游的石头上,脚伸进水里,回过头来看他。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害怕,说了一句:“你的刀上有血。“他说:“嗯。“她说:“洗洗吧。“然后她就走了。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后来他才知道,她每天来河边是为了采药——她是大夫。
他对林灵说过“遇见你了“——也是在那条河边。冬天,月亮很圆。他站在帐外,林灵也在。他握了她的手。那是他第一次握她的手,也是最后一次。第二天大雾,她就走了。
柳月在那条河边默默守了他一年多——端碗、换药、说“我不走“。她没有在河边说过什么——她在河边做事。洗衣、打水、洗碗。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出声,像河水一样,一直在流,但你听不见。
三个女人。一条河。
南宫燕走了,留了玉牌——“各行其道“。林灵走了,留了纸条——“不得不回去“。柳月走了,留了发带——“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三样东西,现在都在他胸口。一个布袋,装着三段人生。
他都要放下了。
他转过身,面朝前。前面是路,路边是麦田,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远处有山,山后面是天。
他迈开步子。第一步的时候,胸口的疤扯了一下,疼。第二步就不疼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步子越来越稳。
路很长。从营门口到路口,走了半盏茶。路两边的草长得很高了——仗打完了,没人割草了。草里有虫子叫,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的。麦田在路的那一边,麦穗垂着头,沉甸甸的,快熟了。
他没有回头。
他想过要不要回头——想了一下,没有回。不是因为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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