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一件衣裳。他早上起来浇了菜,吃了早饭——一碗粥,一碟腌菜——然后拿着书出门了。
他不是故意要去河边的。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他屋子里也安静,但屋子太小了,待久了闷。河边开阔,风大,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得用手按着——他觉得这样挺好。
他走到那棵大柳树底下,刚要把书打开,忽然听见了声音。
是水声——但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是“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拍水面。他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
河的拐弯处,有一个女子在洗衣。
她蹲在河边的石头上,石头不大,她蹲在上面,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一件衣裳——看不清是什么衣裳,隔着距离只能看见一片浅色——在河水里搓。搓完了,提起来,在水面上晃一晃,把泡沫晃掉,然后放在身边另一只篮子里。
她穿着粗布的衣裳,颜色洗得有些发白。头发束在脑后,束得很简单,没有簪子,用一根布条扎着。她的动作很轻——不是用力搓的那种洗法,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搓,像在抚摸那件衣裳。河水从她手指间流过,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时间。
肖琪站在柳帘后面。
大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身子。他没有故意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见有人在洗衣,就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柳帘后面,隔着密密的柳条往外面看。
她没有抬头。
从他站的地方能看到她的侧脸——不算很美,但很安静。眉毛是淡淡的,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她的手伸进河水里的时候,水面映出她的脸——一晃,碎了,然后又合起来,她的脸又完整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这个村子他来了一个多月,见过的人不多——老婆婆、镇上卖东西的老板、菜地里隔壁的老农。这个女子他没有见过。可能是邻村的,可能是这个村子的,可能每天都会来这里洗衣——但他之前没有遇见过。
或者遇见过,但没有看见。
他之前来河边的时候,脑子里有画面——战场、营帐、喊他名字的人。那些画面挡在眼前,让他看不见别的。现在那些画面淡了。像墨滴在水里,散开了,水变灰了,但能看清对面的东西了。
他看见了她。
她换了一件衣裳洗——也是粗布的,颜色比上一件深一些。她把衣裳放在水面上,两只手按上去,慢慢地搓。搓衣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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