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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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没有画面了。战场、营帐、喊他名字的人——那些都没有冒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她在洗衣。她蹲在石头上,手指伸进河水里,衣裳在水面上晃一晃。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知道。
到了家门口,他站了一下。门是开着的——他出来的时候没有闩门。屋里很暗,窗户那边透进来一方光,照在桌面上。书还放在桌上——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书,他刚才在柳帘后面站了那么久,书还放在大柳树底下的石头上。
他回去拿书。
走到大柳树底下的时候,她蹲过的那块石头上空了。只有河水还在流,和刚才一样地流,好像没有人来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水面上映出他的脸——瘦了,黑了,下巴上有胡茬。他看着水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七年了,这张脸一直在打仗。现在它什么都不用做了,它就只是看着河水。
他把书捡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往回走的时候,他又在柳帘旁边停了一下。这一回他没有往河边看——他往她走的那条路看。路很窄,两边是杂草。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他回到了屋里。把书放在桌上,把门闩上。坐到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把手伸进胸口的布袋里,摸了摸那四样东西。玉牌是凉的,发带是软的,信纸是皱的,纸条是折好的。他一样一样地摸了一遍,然后把手收回来。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她够了。他不够。
但他现在看见了一个洗衣的女子,觉得“这样很好“。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把灯点亮——一盏小油灯,光不大,但够他看见书上的字。他翻开《道德经》第三卷,翻到“大道废,有仁义“那一页。他看着那些字,但那些字没有进到脑子里。
他的脑子里还是——她在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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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梦见了水。
不是楚河的水。是一条他没见过的河,水很清,河底有小石子。有一双手在水里洗衣裳,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他站在岸边看着那双手,想看清楚脸——但脸始终在水面上,是倒影,一晃就碎了。
他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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